Healthcare 健康照護與 Metaverse 元宇宙之間的距離

今年（2021 年）10 月 28 日，臉書 Facebook 執行長 Mark Zuckerberg 除了宣告將公司易名為 Meta，也表示將把重心從「社群網路服務」轉向「社群科技公司」，和當年亞馬遜創辦人 Jeff Bezos 堅持公司不僅是零售商、更是科技公司的思維，有異曲同工之妙。元宇宙 Metaverse 並不單純是虛擬實境 VR（Virtual Reality）、擴增實境 AR（Augmented Reality）、混合實境 MR（Mixed Reality）、網路 3D 化（3D Internet），更像是在 VR 頭盔及軟體、人工智慧 AI、區塊鏈 Blockchain、5G、Web 3.0、雲端、邊緣與量子運算技術日漸成熟之後，真實世界所能遍地開花、長出各式各樣燦爛應用的虛擬映射。

聊到 Metaverse，直覺地會追溯到 1992 年 Neal Stephenson 所寫的科幻小說《潰雪（Snow Crash）》，書中描繪人類如何在 3D 立體、完全虛擬的空間中，化身為各種身份，以第一人稱的虛擬化身 Avatars 和其他人與軟體元件互動、從事各類生產或非生產性的活動，更能從中感受到「真實」；2018 年上映的電影《一級玩家（Ready Player One）》則想像，2045 年的我們透過 VR 就能連進虛擬宇宙綠洲，並能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外觀、成為任何人。近來，Metaverse 所描繪的更像是虛擬世界中的體驗、環境、資產的光譜，宏達電早在 2016 年就推出 VIVE 頭盔，而除了 Mark Zuckerberg 的大動作，遊戲公司 Roblox 也在 2021 年 3 月宣稱自己是元宇宙公司，專設計遊戲圖形處理器（Graphics Processing Unit, GPU）的 Nvidia 也在 8 月開發出給工程師用的元宇宙 Omniverse，微軟也陸續推出 Microsoft Mesh、HoloLens、Microsoft Power Platform、Azure Digital Twins 急起直追，亞馬遜也不遑多讓，在 AWS 上提供 Game Tech 開發者像是 Amazon GameLift、FleetIQ 等支援遊戲玩家體驗的服務。

能透過網路與真實連結起來、由元宇宙增添奇幻色彩體驗的虛擬數位環境，包含了人際之間的溝通互動、零售經濟、遊戲娛樂、影劇藝術，而醫療照護，有機會佔有一席之地，讓我們參與 Metahealth 的盛會嗎？

在現在的社會，我們不僅是數位公民，也是數位病人。透過穿戴式裝置、個人智慧型手機或平板、筆電桌電、公私空間（如捷運站或電動車）的各種感測器，及各種傳輸的訊號軟體，每個人幾乎全天候成為資料製造者（是不是擁有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其中部分類型的資料在健康醫療的場域是有幫助的，譬如精準度達一定門檻的血氧、心律、心電圖、計步、配速、聽診器、超音波等連網醫療硬體儀器，或是各家醫療院所開發出和病人互動的數位渠道（遠距看診諮詢或診後追蹤衛教），都特別在過去這段疫情期間讓醫病雙方都更習慣（雖然不一定喜歡）數位醫療的落地，同時也已產生了大量的資料，供醫療與技術服務端分析運用。

自古以來，醫療相當重視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及情感交流，畢竟病人要將自己主觀與客觀上的不適，以及身體外觀與內在的結構，全然地讓另一個（組）人以口語表情、診療輔助工具探究深掘，是一個時而艱難、有風險但遇到良醫就萬分慶幸的決定。到了今天，醫病雙方似乎把一定比例的目光與重心放在跨科、跨院、跨國的「資料」與其伴隨而生的 Metadata 上：目前無論是台灣還是歐美國家，許多科技公司和醫療院所前仆後繼地借重資料的可交換性標準及開放雲端服務，推出精準醫療、數位孿生、零接觸看診與藥物處方、讓健康保險核保與風險試算自動化，病人也對於自己的就醫資料相當重視，會去申請紙本病摘、用手機拍照紀錄、上健康存摺查詢。即便我們已經在健康場域裡化身為數位物種，穿梭於真實與虛擬的世界，有些問題依然需要被克服，譬如資安隱私系統安全性，當然還有 — — 多數病人其實希望自己是被「真人」醫師診治。

這或許就是 Metaverse 的契機。儘管目前尚無放諸四海皆準的具體共識，回到 Mark Zuckerberg 為元宇宙所下的定義：這將是我們能親身走入的數位世界。

在元宇宙裡，我們不需「身歷」，也能共感「其境」，脫離了旁觀者的身份，和其他「人」一起「處在」海景第一排。但實際一點來看，目前醫療要發生在元宇宙恐怕還談得太早，但我們可以先從 VR 和 AR 在醫療的技術應用來看起，主要有醫學教育、外科評估及手術、健康適能等場域。

🧑‍🏫 醫學教育

醫學生藉由 VR 幫助學習人體解剖學是個蠻直觀的場景，AR 也能提供模擬病人、手術情境的擬真練習，讓醫學生或住院醫師練習開刀技巧，而且可以取材於真槍實彈的手術場景，結合五官觸覺的回饋能讓操作者彷彿成為主刀醫師。不難想像，未來有了 AI 及開刀機器人的輔助，醫學訓練會變得更加貼合現實且立體。

🦴 手術流程與評估

AR 和手術機器人的結合，讓外科醫師能進行更複雜的術式，已經發生的案例包含 Johns Hopkins 神外在 2020 年中用 AR 切除腫瘤 Chordoma 及緩解慢性下背痛的Spinal Fusion 手術，藉由科技的輔助，手術的精準度、彈性可以拉得更高，流程上也能在無菌不染污的情況下即時透過手術導航系統、多重影像整合來確定手術位置，也能讓手術同時異地進行。掌握並分析病人個別資料後，AR 也能提供更客製化的術前術後評估。

✨ 健康適能與生活品質

在醫療照護場景中加入遊戲的元素，讓醫病雙方的連結更緊密、提升病人遵循醫囑的動機。AR 讓病人能在家裡參與專業人員所設計的虛擬運動訓練、新手媽媽配戴 Google Glass 後在家與專業人員遠距諮詢哺乳技巧，VR 則使得記憶力與意識狀態退化的失智症朋友舊地（或舊人舊物）重「遊」，改善情緒症狀並提供認知心智的正向刺激。

醫療照護究竟怎麼在元宇宙的世界中生長開花，無人知曉卻也值得期待。疫情期間線上會議，換好幾波自己頭像以苦中作樂的朋友們，持有虛擬貨幣與非同質化代幣 NFT 的夥伴，或許已經嗅到了 Metaverse 的一縷先機。不過，健康產業有其特殊性，包含法規、個資、資料開放交換及整合的經濟與政治成本等困難需要克服，過度沈浸在非現實的場域對社會的衝擊同樣不可小覷，但在這個越來越多現實中的醫病雙方、虛擬世界中的使用者持續尋找更高效能讓彼此互相連結與協作、進而改善醫病照護體驗的現在及未來進行式，方興未艾，也是我個人將來看多、革新醫療健康產業的一股趨勢，和 AI 類似，它並非在取代真實（醫師），而是為真實（醫師）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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